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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呢？被你喝醉酒一脚踹流产了，导致人家终身不孕。”
“为了安抚你这个要面子的男人，她才偷偷从孤儿院抱养了陈迎娣，骗你说是她带来的拖油瓶。”
亲戚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站起身。
“你一直引以为傲的‘血缘至上’，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你自己亲手毁掉的。”
“你现在啊，就是个断子绝孙的孤魂野鬼！”
赵德海张大嘴，想喊。
喉咙里只有赫赫的破风声。
他最看不起的乡巴佬，原来是为了填补他罪孽才来到这个家。
他最疼爱的亲生女儿，把他的血肉都吸干了。
他彻底成了一个没有牵挂、被所有人唾弃的垃圾。
半个月后，电视新闻播报了一则快讯。
“特大非法集资案主犯赵某雯，在边境企图偷渡时被警方抓获。”
“因诈骗金额巨大，一审被判处无期徒刑”
新闻画面里，赵雅雯剃了光头，穿着囚服。
据说她在看守所里，被几个受害者家属打瞎了一只眼睛。
后半生都将在劳作和挨打里度过。
赵德海躺在医院后巷的垃圾堆旁，盯着对面电器行橱窗里的电视屏幕。
在疼痛、悔恨和一点点耗干的气里，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双眼瞪着天花板，死不瞑目。
画面一转，南方海滨城市阳光很好。
我没有死。
那天在街头昏倒后，我因为感染性休克被推进抢救室，一度下了病危通知书。
巧的是，医院同时接收了一名和我年纪相仿、也没有家属签字的女孩。
那个女孩抢救无效去世。
赵德海赶到医院时，只看到了写着我名字的病危记录、配型资料，还有装着遗物的塑料袋。
他从来没有真正记住过我的样子。
医生说情况很不好，他便认定我死了。
后来医院通知领取无人认领的骨灰。
他没有核对，就把别人的骨灰抱走，当成迟来的忏悔。
我被抢救回来后，拒绝再联系任何旧人。
社工帮我申请了异地救助，主治医生替我联系了南方的康复机构。
半年后，我拿着警方追回的我妈当年那笔保险金，在海边租下一间小门脸。
我开了一家小画室。
海风吹进窗子，墙上挂满了我自己画的画。
这里没有地下室，没有酒气。
没有辱骂，也没有养你这么多年的恩情债。
今天是我的生日。
新认识的朋友们在画室里给我庆祝，切着我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这时，我转头看向窗外那条空无一人的街道。
阳光刺眼，空气里有淡淡的海盐味。
赵德海死后的灵魂若真飘到这里，也许会看到我在阳光下笑。
他也许会哭着想靠近我，想听我再叫一声爸爸。
可他靠不过来。
有一道看不见的金光，把他挡在外面。
“迎娣，看什么呢？”朋友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看到。
我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那颗一直留着的、早就过期的糖。
那曾经是他给我的一点施舍。
我没有犹豫，把糖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没什么。”
我转过头，看着朋友们真诚的笑脸，吸了口气。
“只是觉得今天的阳光，终于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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