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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8、
御书房比我想象的小，但每样东西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皇上坐在龙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奏折，但明显没在看。
他打量了我几眼：“你就是陆远昭的夫人？”
“臣妇沈氏，叩见皇上。”
“起来吧，赐座。”
我坐下来，手心全是汗。
“朕听说，你能听人寿命？”
我咬了咬牙：“回皇上，臣妇确实有这么一个毛病。”
“毛病？”皇上笑了，“你管这叫毛病？”
“在臣妇看来，确实是个毛病。”我说，“打小因为这个，没少挨骂挨打。镇上的人都说我是妖怪，躲着我走。”
“那你现在还觉得是毛病吗？”
我想了想：“以前觉得是。现在不觉得了。”
“为什么？”
“因为臣妇发现，这个本事能帮人。”我说，“能让那些快走的人，把该办的事办了，该见的人见了，不留遗憾地走。”
皇上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帮朕听听。”
我浑身一僵。
“朕还能活多久？”
我不敢听。但那个声音自己来了——
【皇帝，剩余寿命：二十三年零两个月。】
我松了一口气，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皇上龙体康健，至少还有二十三年。”
皇上大笑：“二十三年？朕今年三十二，活到五十五，也不算短了。”
他顿了顿，又问：“那太子呢？帮朕听听太子的。”
太子被领了进来，八岁的小男孩，白白净净的，规规矩矩地站着。
我盯着太子看了很久，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去听。
安安静静。
什么都没有。
【——】
空白。
“怎么了？”皇上看我脸色不对。
“臣妇听不见。”
“听不见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声音。臣妇看每个人，耳边都会自动报一个数。但太子殿下什么都没有。”
皇上的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意思？”
“臣妇不知道。”我说，“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皇上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退下吧。”
我行了礼，退出御书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皇上低声说了一句话。
“那就好。”
我浑身一颤。
那就好？
皇上怕的不是我听见了什么不好的数字。
他怕的是我听见了，然后说出来的数字太短。
听不见，就意味着太子能活很久。
久到连我的能力都测不到尽头。
那就好。
我出了宫门，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陆远昭在宫门口等着，看见我的脸色，什么都没问，直接把我扶上了马车。
“回家。”他说。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
快到家的时候，我忽然开口了。
“陆远昭。”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没休了我。”
他没说话，伸手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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