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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7、
再然后，事情传到了一个人耳朵里。
那天傍晚，陆远昭从衙门回来，脸色比平时沉了几分。他坐在桌前，半天没说话，手里的茶杯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
“怎么了？”我问。
“兵部周大人今天找我谈了。”
“谈什么？”
“他问我，你是不是真的能听人命数。”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小时候跟老师太学过一点面相，偶尔能看出些端倪，但不准。”
“他信了？”
陆远昭摇了摇头：“周大人说，皇上听说了你的事。”
我的手一抖，茶杯盖“啪”地掉在桌上。
“皇上？”
“嗯。周大人说，皇上让他带句话——让你有空进宫坐坐。”
我盯着桌上打转的茶杯盖，脑子里嗡嗡作响。
进宫。
见皇上。
那几天我翻来覆去没睡好。
陆远昭倒是镇定，该吃吃该喝喝，好像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
“你就不能紧张一下？”我忍了三天，终于没忍住。
“紧张有用吗？”
“没用。”
“那不就得了。”
他把手里的书翻了一页，“皇上要见你，不是要杀你。你怕什么？”
“我怕他问我，他还能活多久。”
陆远昭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他要真问了，你就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我瞪大眼睛，“万一数字不好看呢？我说了就是诅咒皇上，不说就是欺君。横竖都是死。”
“谁说数字一定不好看？”他放下书，看着我，“你又不是没给贵人听过。周老太爷的事，你不是说得挺好的吗？”
“那是周老太爷。这是皇上。”
“皇上也是人。”他顿了顿，“再说了，你这本事又不是咒人，是预告。预告有什么好怕的？该来的总会来，知道的人还能早做准备。”
我张了张嘴，发现他说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进宫那天，我穿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头上只别了一支银簪，没戴什么首饰。
陆远昭送我到大门口，攥着我的手，攥得我骨头疼。
“记住了，”他压低声音，“皇上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他不问的，你一个字都别多嘴。”
“我知道。”
“还有——”
“陆远昭，”我打断他，“你是送我进宫，不是送我上刑场。”
他愣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手。
“去吧。”他说，“我在外面等你。”
我深吸一口气，跟着太监走进了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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