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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灯红酒绿的夜店，李荷偶尔晚上更喜欢逛一逛这条美食街。

这里的食物不会那么高档，有着烟熏火燎的气味，但这样的味道是她小时候最难忘的美好记忆。她见一家烧烤摊生意不错，就去坐下点了食物和啤酒，等待上菜的时候却发现老板有些眼熟。她一直盯着那个老板看，老板也抬头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对，两人都在同一时间认出了对方。

“李荷！”

“高暮！”

两人在同一时间叫出对方的名字，脸上亦都是又惊又喜的笑容。

“咱俩得有个五六年没见了吧。”高暮笑呵呵地看着她，“听说你去了全国顶尖的物理研究学院，和我这样的小摊贩真是差距越拉越远了。”

李荷看到他的肚子已经鼓了起来，不出意外必然是男人到了中年不保持身材所引发的啤酒肚，想当年高暮也算是半个系草，现在看来真是岁月不饶人。

她没接这个恭维的话茬，而是问道：“老同学，我还以为你不在h市了呢，前年有一次同学聚会，我连咱们的学生会副会长都见到了，可是却没见到你呀！快说，怎么想到要隐姓埋名了？”

高暮有些羞涩地笑了，这种羞涩是他从大学时代就惯有的表情——嘴角和眼角都淡淡地流露着一种欲说还羞的感觉，当年的他做出这样的表情时会叫人觉得很可爱，如今却有些滑稽，“当时碰巧赶上我老婆生孩子，所以就没去。”

“啊？！”李荷的嘴巴张的老大，“你都有孩子了？”她在问完以后自己心里就有了答案。想想大家都是快三十岁的人了，结婚生子在正常不过，只是自己没有跟上社会节奏，与众不同罢了。

“已经两岁半了。”他还保持着之前的表情，“是个女孩儿。”

“比陈旗家的姑娘小一岁。”她笑起来，“上次同学聚会的时候我看见陈旗了，他竟然孩子都一岁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对了，既然碰巧遇见你，有个事儿正好问问。”高暮的语气突然郑重起来，让她不禁觉得应该是件不小的事，“什么事？你说。”

“你明天也去参加葬礼吗？”他问。

她猛然一怔，“葬礼？谁的葬礼？”

高暮不无惋惜地说：“是……陈旗的。”

李荷无疑很是震惊，面部如被急速冷冻般失去表情，睫毛却在颤抖。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问道：“消息确定是真的吗？”

“真的……葬礼就在明天……我以为你会知道呢。”他叹气着说，“真是太可惜了，前些日子他出差在高速公路上出了车祸，对方一死两伤，他也……”高暮没说下去，脸上满满都是悲痛。

李荷抬头望向冷清的月亮，不知是在找寻什么，或者只是怕眼泪流下来。过了好久，她才缓缓转回头，“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年少时因为什么也不懂，说了许多伤害他的话，我当时心里是喜欢他的。”李荷的目光低低地垂着，不知是看的脚尖还是地面，“我的初恋算是他吧，可惜，他这回真的成为我生命中的回忆了。”

“是啊！”高暮也低下头，“现在他彻底变成大家的回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