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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还想探头去看，就被我一把按住。

出了寿康宫，我一打眼就瞧见了穿戴整齐的季璟，像是刚从外面进来。

我扫了他一眼。

动作还挺快。

季璟装模作样地向谢安行了个礼，淡淡道：

“皇上日理万机，现在这个时候，应该以国事为重。”

谢安瞪大了眼睛，一个劲往我怀里钻：

“母后救朕，朕不想再跟摄政王一起批折子了。”

我闷笑一声：

“折子还是要批的，不过安儿，可以先吃完糕点再批。”

我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这样快活的空气了。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只是我和季璟的身份特殊，这段私情只能暗无天日地被埋葬在这宫里。

永远都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似有暗流滋长。

父亲进宫了。

他说要与我下一盘棋。

我捻着无瑕的白玉棋子，举棋不定。

父亲年纪大了。

他的脸上多的是沟壑堆出来的沧桑，灰白色的胡须如同一把干枯的树叶，浑浊的眼睛还在吃力地盯着棋盘。

父亲问我：

“当年救他，后悔吗？”

我落下一子：

“有什么好后悔的？”

父亲嘲笑我：“你就不怕，他真的篡权夺位？”

我没了下棋的兴致，染着豆蔻的指甲拨弄着一旁的石榴花，语气平静：

“他不会。”

“况且，这不还有您吗？”

“实在不行，谢安的身份，就是他的最后一道符。”

父亲灰色的眸子看着我：

“也只有你，这么大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端王手下的，户部侍郎秦坚，贪污了数十万两银子，照这条线查下去，和端王脱不了干系。”

“只是我担心，端王狗急跳墙，鱼死网破。”

我靠在一旁，白瓷茶盖轻轻地拂去茶末，灰褐色的茶水中，倒映出我狠戾的眸子：

“端王，要除。”

任何威胁到我儿皇位的人，都不能活。

太祖皇帝子嗣不多，谢行简登上皇位后，更是将其余几脉赶尽杀绝，只有年幼的端王谢行乾得以存活。

只要杀了他，谢家血脉便就此绝种。

偷天换日，是我对谢行简最大的报复。

京城里的兵，我父亲手上有一支，季璟手上算一支。

至于禁军的兵符，则在我手中。

纵使端王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身在皇宫多年，我早已经不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少女。

第二天上朝时，户部侍郎被我下了大狱，连坐三族，其余人流放岭南。

端王如果被查出来，凭贪污的数额，他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如果临死反扑，尚有一线生机。

在谢行乾眼里，这是唯一的机会。

但在我眼里，这是除去他的最佳时机。

只要他敢反，皇宫里的天罗地网，一定会让他有来无回。

夜里，我靠在季璟的怀里，手点在他的胸膛上：

“如果谢行乾要反，你会帮我吗？”

季璟把我冰凉的手揣进他炙热的胸膛，声音淡淡的：

“他不可能成功。”

黑暗里，我的视线和他漆黑的瞳孔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