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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那天之后，他变得更加疯狂。
他开始试图用各种方式来弥补。
既然我听不见，他就用视觉来填满我的世界。
病房的墙上就多了很多画。
那是他亲手画的。
画的是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
第一次约会的咖啡馆，第一次看海的海边，第一次住的小木屋。
画得很细致，每一笔都很温柔。
他站在画前，指给我看，眼神里带着讨好。
【笙笙，你看，这是我们在大理。】
【那天你说想看云，我就陪你坐了一整天。】
【那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心里只有你。】
我看着那幅画。
画里的两个人手牵着手，背对着观众，面对着云海。
很美。
如果那时候的他，是真的像画里这么纯粹就好了。
我在纸上写：
【画得很好。】
【但是沈言述，那天你在想什么？】
【你想得是不是，要是林优没生病就好了？】
【是不是怎么快点结束这趟旅行回去看她？】
沈言述看到那行字，脸色瞬间煞白。
他捂住自己的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哭腔。
“我都删了照片删了，联系方式拉黑了我真的跟她断了”
“为什么你还是不信我？为什么连现在的我，你都不信？”
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竟然有一丝快意。
看吧。
这就是你给我的感觉。
我也想信你。
我也想哪怕是假装糊涂地过下去。
可你的那些谎言，早把我的信任腐蚀殆尽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的身体越来越差。
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沈言述也不再画画了。
他开始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他学会了用眼神观察我的一切。
眉头皱一下，他就知道我疼。
手指动一下，他就知道我想喝水。
有一天晚上，我半夜醒来。
看见他还坐在床边，借着昏暗的灯光，在纸上写字。
写完一页，就翻过去。
写了一本又一本。
我有些好奇。
趁他趴在桌上睡着的时候，我伸出手，够到了那个本子。
翻开第一页。
【今天顾驰给你换药，你皱眉了。我很心疼。】
【但我不能说，说了你又要吵。】
翻开第二页。
【今天天气很好，但我没敢推你去阳台。】
【我怕你看到那只飞过去的鸟，会想起你听不见的声音。】
【笙笙，如果你能听到，我想告诉你，外面有鸟在叫，很吵。】
再往后翻。
【今天你又吐血了。】
【顾驰下了病危通知书。】
【我手在抖，我不敢签。】
【笙笙，我是个自私的混蛋。】
【我想让你活着。哪怕你听不见，哪怕你恨我，我也想让你活着。】
【但我又想，如果你死了，是不是就再也不用听那些噪音了？】
【那你是不是就能原谅我了？】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这死寂的世界里。
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挣扎。
他也在。
他在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
在这本子里，对他自己进行着凌迟。
我把本子放回原处。
重新躺好，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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