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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4、
我回到家，把孩子送到隔壁王婶家。
“婶，今晚帮我带一下妞妞，我去吃个饭。”
我换了一身衣服。
就是那件赵敏在群里笑话过的、穿了三年羽绒服。
黑色的，袖口有点起毛。
头发扎起来，没化妆。
我要让他们看见。
这就是他们排挤了三年的“外人”。
四点四十，
天已经黑了。
我出了门。
福满楼离婆家不远，走路十五分钟。
到的时候五点五十五。
我推开门。
包厢里灯火通明。
十六个人围着一张圆桌。
桌子上摆满了菜，已经吃了一半。
残羹剩饭，骨头堆在盘子里。
婆婆坐在主位，手里拿着酒杯，脸红了。
赵敏在旁边讲手机。
所有人都在，赵磊也在。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他问的是“你怎么来了”，不是“你怎么才来”。
因为他知道我“应该”六点到。
现在四点五十五，我早到了一个小时。
婆婆放下酒杯，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笑开了。
“哎呀，苏晚来了？不是说六点吗？你记错了吧？”
她看赵磊，赵磊低着头。
赵敏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嫂子来得挺早啊，我们还以为你要晚点呢。”
她在演，所有人都在演。
我看着这一桌子残羹剩饭。
菜凉了，心也凉了。
但我没有发作。
我把手提袋放到桌上。
不重，张纸的重量。
“妈。”
我叫了一声。
婆婆看着我。
“我给大家念点东西。”
我从袋子里拿出那本册子。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翻开第一页。
“年1月日。刘桂芳：这是咱自己家人的群，外人不进。”
婆婆的脸一下子白了。
“年2月日。赵敏：今天看见嫂子一个人带孩子逛街，穿的那件羽绒服还是三年前的吧，哈哈哈哈。”
赵敏不笑了。
“年2月日。刘桂芳：她那种人能穿什么好的。”
“年7月日。刘桂芳：生了个丫头片子，不摆酒了，丢人。”
婆婆手里的酒杯掉了。碎在地上。没人去捡。
“年腊月二十。赵敏：实在不行让哥离婚再娶，反正她生的是女儿。”
“年腊月二十。刘桂芳：今年年夜饭，我故意把时间说晚两小时，让她一个人来的时候菜都凉了。”
“年腊月二十。赵敏：哈哈哈哈妈你太绝了。”
我念完这一条，合上册子。
看着婆婆。
“妈，菜确实该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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