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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叮咚一声，是福利院工作人员发来的消息。
“清枢，福利院的孩子们想你了。”
“最近有几个孩子的评估结果出来了，情况不太好，你方便的话回来看看？”
我立刻回复，周末过去。
车子经过城东时，我又看到了那块地。
三个月前买下的，原本是一片废弃厂房。
现在打桩机已经进场，工人们正在施工。
那里将会是我下一阶段的目标。
一所面向重度特殊儿童的专业康复学校。
不是为了沈明珠，不是为了报复谁。
是为了那些在角落里等着有人拉一把的孩子们。
就像当年的我自己。
一年后，清枢特殊教育学校正式落成。
这是全市第一所集诊断、干预、康复、教育于一体的综合型特教机构。
从立项到建成，用了十四个月。
剪彩仪式上，市长亲自到场致辞。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充满期待的面孔。
“沈校长，请问您建立这所学校的初衷是什么？”
我微笑回答，“为了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孩子，都能得到科学的干预和基本的尊严。”
台下响起掌声。
仪式结束后，我开车去了青山疗养院。
沈明珠蹲在角落里，头发花白，面容枯槁。
她手里抱着一个塑料洋娃娃，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听到脚步声，她迟钝地抬起头。
那张脸上满是污垢，眼神空洞。
如果不是眼角那颗泪痣，我几乎认不出她。
“安安乖不哭”
她机械地拍打着洋娃娃，对我的存在没有反应。
护工低声说：“她现在彻底退化了。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抱着这个娃娃自言自语。话都说不清了。”
我站在铁门外，静静看着。
这就是她真正想要的三岁人生。
讽刺的是，当所有人都相信她在装的时候，她其实一直在努力地装。
直到最后，谎言变成了现实。
她终于变成了她假装的那个人。
走出疗养院，阳光有些刺眼。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助理电话。
“学校那边怎么样了？”
“第一批学生已经入住了。十二个孩子，评估报告都出来了。”
助理的声音带着笑意，“沈总，您设计的干预方案，效果比预期好很多。”
“那就好。”
挂了电话，我靠在车门上，抬头看天。
云层散开，一道光从缝隙中落下来，正好照在我脚边。
我想起二十年前，院长奶奶蹲在福利院的院子里，把那块平安扣挂在我的脖子上。
“真真，”她笑着摸我的头，“奶奶没本事，给不了你什么好东西。但奶奶希望你一辈子平平安安的。”
后来平安扣碎了。
但奶奶的愿望没碎。
我坐上车发动引擎，驶向宽阔的前方。
那些过去，终于被我甩在身后。
而前面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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