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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顾淮安看见离婚协议四个字时，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叶南栀，你有意思吗？”
他靠回沙发，手指敲了敲那叠纸，语气笃定得近乎轻蔑。
“你又想拿离婚逼我低头？”
又。
我站在灯下，安静地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疲惫。
原来在他眼里，这些年我所有的忍、所有的让、所有的失望，到最后都能被轻飘飘归成一句——
你又在闹。
顾淮安随手翻开第一页。
大概是本来根本没当回事，所以看得并不认真。
直到他翻到后面，眉头才一点点皱了起来。
“财产分割你什么都不要？”
“共同账户退出申请你什么时候办的？”
“还有这个律师咨询记录”
他抬起头，脸上的讥讽终于淡了。
我淡淡开口：“上周。”
其实不是上周。
更早，从许知微一次次踩进我们的生活开始，
从顾淮安一次次说“这不算什么”开始，我就在替自己找退路了。
只是今天，我终于不想再等了。
顾淮安盯着我，像是第一次真正打量我。
“你来真的？”
“嗯。”我点头，“来真的。”
客厅一下安静下来。
顾淮安似乎还没消化完，下一秒又像是被激怒了，脸色骤然沉下。
“叶南栀，你至于吗？就因为一条项链、一点小误会，你就把婚姻当儿戏？”
小误会。
我差点笑出声。
许知微胃疼他立刻赶去。
我流产他让我一个人去医院。
他把我精心准备的礼物送给她。
把本该给我的温柔、耐心、陪伴，全都一点点挪给了别人。
到了他嘴里，竟然只是“小误会”。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道：“顾淮安，我不是因为一条项链要离婚。”
“我是因为直到今天才发现，你早就不值得我留下了。”
他呼吸一滞。
这是我第一次把话说得这么绝。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我低头，是十八岁的顾淮安。
【你害怕吗？】
我看着那三个字，手心微微发麻。
怎么可能不怕。
离婚、搬走、重新开始。
这些字眼我想过无数次。
可真走到这一步，还是会慌。
我垂下眼，慢慢回他：
【害怕。】
【但比继续留下来轻。】
刚把短信发出去，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攥住。
我抬头，对上顾淮安发红的眼。
他攥得很紧，像是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掌心里一点点滑走。
“叶南栀，”他声音低得发哑，“你来真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荒唐。
原来这些年，不是我离不开他。
是他笃定我不会离开。
我一点点把手抽回来，声音轻得几乎没有起伏。
“顾淮安，我早就在失去你了。”
“只是你今天，才知道。”
说完，我转身回了房间。
衣柜门打开，里面属于我的东西并不多。
我开始一件件往箱子里放。
身后没有脚步声。
顾淮安没有跟进来。
可我知道，这一晚，他不会再觉得我是在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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