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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苏家，我推开门。客厅里很热闹。
“子航这次考了班级第二，进步了十名呢！”舅妈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这孩子一直聪明，就是之前不够用功。”舅舅的声音也带着笑意，欣慰道“现在知道努力了。”
我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那张奖状，手心被汗水浸湿。
客厅中央，苏子航手里捧着一张奖状。
是第二名。
妈妈坐在他旁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我往前迈了一步，鼓起了勇气，
声音却还是止不住地颤抖，带着卑微的期盼，“我，我的成绩也出来了。”
只一瞬。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我把奖状从书包里抽出来。手在发抖，奖状边角被我攥出了褶子。
“妈妈”我的声音很轻，把奖状递过去，“我是第一名。”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
舅妈的笑容僵在脸上。舅舅皱起眉，看了一眼奖状，又看了一眼妈妈。
苏子航转过头来。
他看见我，看见我手里那张比他大的奖状，眼神生气地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只是”我往后退了一步，“想给妈妈看一下。”
“你叫她什么？”苏子航一步跨过来，挡在我和妈妈之间。
“你有什么脸叫她妈妈？”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奖状，动作粗暴。
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
“撕拉”。
奖状从正中间被撕开。
红的纸，白的纸屑，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我的鞋面上。
我呆呆地站着，看着地上那些碎片。
眼睛起了雾。
我蹲下去，手忙脚乱地捡。可碎片太多了，我怎么也捡不完。
眼泪砸在手背上。
“为什么？”我抬起头，忍不住质问他，“为什么撕我的奖状？”
“姑姑才不要你这个小骗子的奖状。”
他把手里剩下的碎纸屑朝我脸上砸过来，纸屑扑了我一脸。
“滚出去！”他指着门口，声音里充满了厌恶，“我们苏家不欢迎你！”
我没有看他。
我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个人。
妈妈还坐在沙发上。
从头到尾，她一动没动。
没有看我。
“对，对不起。”我低下头。
“等一下。”是舅舅的声音。“以后少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点点头，飞速跑回阁楼。
很久之后，萍姨推开了门，她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她把橘子放在床边的箱子上，然后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卷透明胶带和一个装满了碎片的塑料袋，放在旁边。
“撕碎了就粘起来。”她说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读书人的奖状，扔了可惜。”
她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我盯着那卷胶带，把碎片一片一片摸出来。
手指被胶带粘住，扯开，再粘。
横七竖八的透明胶带，像疤，一道一道贴在奖状上。
当奖状重新粘好时，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我把它叠起来，塞进了娃娃肚子里。
“总有一天。”我抱着娃娃轻声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愿意看一眼我的奖状。”
“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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